海星团子的珊瑚礁

[无授翻/降赤]钉子男

原文:The Man Who Can't Be Moved

作者:LicaToRiku

BGM:‘The Man Who Can't Be Moved’ by The Script [没错就是这个自动播放的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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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子男

降赤

 

高中毕业五年后,降旗依旧会坐在诚凛旁边的公园长椅上。正常来讲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他住在这里,他家离公园也不过几条街的距离。正常来讲在这里坐着也不是什么问题,如果不考虑到这里正是让他心碎的地方:他被抛弃在这里,被遗忘在过去之中。现在,这里一点也不正常。

这个公园曾经是他的最爱——这里承载了降旗绝大部分的记忆:年幼时,他在这里与其他小孩共同玩耍,干尽傻事的同时也常常把自己弄得一身泥一身伤;中学和高中时朋友们选择在这里闲逛杂谈,那是他们友谊的象征,也是他们最习惯的方式。不过最重要的是,降旗记得赤司走进他生活的那一天:他近乎无礼地直接坐在自己身旁的公园长椅上,甚至都不曾询问降旗是否介意;他也记得那一天:当赤司再也无法填补上自己身旁的空位。

这个公园依然是他的最爱。

Going back to the corner

回到那个街角

Where I first saw you,

那个初遇你的地方

Gonna camp in my sleeping bag

我会驻扎进我的睡袋中

I'm not gonna move,

我不会离开

 

这不是降旗第一次见到赤司,不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征十郎:完美的,自私的,狡猾的征十郎。起初他们并未说话,或者更像是降旗单方面地出于尴尬而选择沉默;所以他并不指望两人之间能够自然地展开什么对话:因为当他从手头的书中抬起头的时候,他只是想不顾一切地把东西一丢仓皇逃命;不过当然他不敢这么做,而且赤司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如此肆意妄为。

“你是哲也的队友,是吗?”赤司开口,他的声音意外地温柔,并不像上次自己和黑子火神共同遇见赤司时那般。不过这其中还是保留着命令式的语调,但显然他比降旗印象中要不那么令人生畏一些。当时的降旗只能点头回应,同时缓缓合上书本,开始更加专注于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

“你的名字是?”赤司开口询问,同时毫不客气地取过降旗的书审视着,仿佛那是某种冒犯到自己的东西一样。这本书是他们英语课的指定读物,老实说他并不明白故事究竟在讲什么。“The Little Prince(小王子)?”赤司用完美的英语读着标题,太过完美。

“是的……因为要写读书笔记。我……我叫降旗光树,赤……赤司……先生。”他提心吊胆地说着,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突然对自己产生兴趣,也不明白为什么红发少年会突然出现在这个离自己学校如此遥远的公园里,更不明白赤司在空闲时间里应该会做些什么。这些都与降旗无关,他只是很想知道答案。他不时地扫几眼赤司,对方只是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有一瞬间嘴角带上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随后被一个更加真实的微笑所代替,这个微笑让降旗也不禁为之倾倒:“那么我应该叫你光树,而你可以叫我征十郎。很高兴认识你,光树。”

降旗明白赤司是头号危险人物,然而他的心脏却在发出自己所并不熟悉的轰鸣声。

 

Some try to hand me money

有人想施以金钱

They don't understand,

他们并不明白

I'm not... broke

我并不缺钱

I'm just a broken hearted man,

我只是伤透了心

 

他们的约会持续了近两年,不过在赤司最终和他分手之前的几个月降旗就察觉到一些迹象: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已经是三年级学生,需要面对大学入学考试,需要达到各种要求,需要继续打篮球,而且需要考虑到赤司还是洛山的队长。不过他隐约觉得,只要赤司愿意,他一定能够找出时间,就像是他们还是朋友的时候,就像是他们走得最近的时候。他几乎可以确定他们之间已经岌岌可危。没错,降旗清楚赤司本可以做些什么,只是并不愿意那么做而已。他明白这个事实,不过这依旧无法阻止降旗说服自己,这不过是因为赤司独自承担责任所带来的压力,而且,一旦他们毕业之后,或许就可以顺利度过瓶颈期。

事实并非如此。

 

I know it makes no sense, 

我明白这样毫无意义

But what else can I do,

但我又能做什么

How can I move on

我怎能继续生活

When I've been in love with you...

因为我依旧爱着你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所希望的只是赤司能够回来;他希望他的征十郎能够回来。

在某个最绝望的晚上他给赤司打了电话,那是一个周五晚上,距离诚凛的毕业典礼还有两周,离洛山的还有一周。他知道赤司当时根本不忙,他确信这一点,所以他近乎是恳求地建议他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到那个公园里见个面,只是去叙叙旧,顺便享受他们最后的高中时光。他是如此希望挽回这份感情,他甚至打算央求赤司能够浪费时间金钱到东京来,只为满足和自己见一面的愿望,但是他开不了口。在他们交往的这段时间里,降旗从来不曾提出什么任性的要求,但是他现在希望能够抓住最后的机会——只为将赤司留在自己身边。

“我们下午三点见,可以吗?”降旗在电话这头迫切地问着。赤司则令人不安地沉默,这让他感到一阵痛楚。降旗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就像暴露在赤司那过于锐利的目光之中。他祈求赤司能够对他的请求作出让步,就像是在面对他们的关系恶化之前,他经常提出的一些小小请求那样。

“如果有时间的话,光树,我会考虑过去的。”这就是仅有的回答,随后电话被无情地挂断。降旗咬着下嘴唇,试图阻止涌上来的泪水和无力感。然而,当电话被挂断后的机械声在他耳边叫嚣时,泪水依旧决堤:“请过来好吗?还有……还有,我也爱你。”他低声重复着这些话语,直到哭累了沉沉睡去。当然赤司第二天并没有出现。

事实上他再也没有见过赤司。

 

Cause if one day you wake up and find that you're missingme,

如果某天你醒来,发觉你也想着我

And your heart starts to wonder where on this earth Icould be.

你开始思索我究竟身处何方

Thinking maybe you'll come back here to the place thatwe'd meet

你觉得或许你应该回到我们相遇的地方

And you'd see me waiting for you on the corner of thestreet.

而你也会在街角见到等着你的我

 

降旗醒来,眼睛红肿,头痛欲裂,不过他对此并不在乎,心中的疼痛已经将他完全吞没,相较之下,身体的痛苦也不过如此。他起床,沿着习惯的路径晨跑一圈,洗澡,吃完了母亲为他准备的早餐。等到中午时他已经放下了本打算为见面——或者可以嘲笑为降旗自己的独角戏——所准备的衣服。今天也许一切就要结束了。降旗只是希望即使赤司真的打算结束两人的关系,但如果他还是爱着自己的,那么至少他还会在那里出现。‘爱’,没错,他爱赤司,并且认为自己也是被爱着的。他曾经可以感觉到,而且也明白自己是被赤司所爱着的,但是现在,他并不清楚爱是否足够支撑起他的希望。这令他绝望:他想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招致如此的痛苦。

“你从来都配不上他。”一个恼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但是他迅速将它忽略了。当降旗开始和赤司交往时,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他发誓自己永远不会再这么悲观,不过现在它再次出现……赤司同样也曾经发誓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确信赤司不会出现,但他依然在那张长椅上等着,长椅位于公园中央那株最大最老的树下。在那里可以一览公园全景,没有人会特别喜欢那个位置,因为那里太过显眼,但是他曾经并不介意,他们曾经并不介意,然而现在他开始感到介意。他感到孤独与悲哀:降旗面前同时展开着成千上万个故事,而他却在苦苦等待自己的故事能够上演。另一个主角却从未出现。

 

So I'm not moving,

我不会离开

I'm not moving.

我不会离开

 

他等待着,直到他厌倦了等待。他等待着,直到他的手机因为给赤司打电话而耗尽电池:起初他每半小时打一次,随后是十分钟,五分钟,直到他一次次地按着通话键,直到他心里明白,任何信息和号码都无法连接到那端的那个少年,但他依旧等着,脸上满是泪痕,心中空洞蔓延。他等待着,直到四周暗去,华灯初上。他等待着,直到打闹的小孩子们散去,直到一对对不同年龄的情侣们离去,直到成群的友人们告别而去,直到其他和自己一样形只影单的人默然退去。他们都前往自己的归宿,而他带着一脸阴霾看着公园渐渐变得空旷,仿佛几小时之前那些幸福和生活都只是幻影一般。

就像是……他一样。

但降旗并不蠢,他知道明天的公园并不会像今天自己离去时一般了无生机。明天的公园依旧会生机盎然,依旧会让无数的不同的人寻找到快乐。不,这并不像他。

他再也无法变得生机盎然,他再也无法找到活着的实感,这些都再也同自己无关,除非征十郎能够重新回到他身边。

在毕业一周年聚会上降旗才从黑子那里听说赤司毕业后直接出国。球队的大多数人在毕业后都进入了同一所本地大学,除了他自己,丽子和火神。丽子考入东京大学;火神在烹饪学校进修,希望有朝一日成为大厨;降旗在一所漫画专修学校就读。他希望成为漫画家,并且正在努力中。他已经彻底不碰篮球,借口说他需要保证自己的双手始终处于完美的条件,这样才能在漫画事业上发挥最高水平;但事实上,篮球只会让他感到痛苦,毕竟关于篮球的一切都会让降旗想起那个自己曾经如此深爱的人。降旗并不否认这一点:他依旧无可救药地爱着赤司。

他只是短短回应一句“是么?”在浅色头发青年用浅蓝色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同时换上礼貌的假笑,这是降旗能在黑子面前摆出的所有伪装,但他依旧不安并且表现出动摇。火神责备黑子不该如此没良心地提起这件事,日向则在黑子能够反驳之前及时转移话题,他询问小金井水户部在大学里的情况。尽管气氛有所缓和,关于赤司和其他奇迹的世代成员的话题也告一段落,降旗依旧无法忘记方才噬心一般的痛苦。他惊讶于自己这一辈子究竟还能够承受多少这样的痛苦。

回去的路上他又毫无自知地走进这个公园。他永远也无法对这里产生恨意,对他而言,这里就像天堂,也像地狱。他再次坐在空无一人的长椅上,对着那些突然涌上来的回忆恸哭。他完全不介意现在正在下雨,即使他浑身湿透。他的心比身体更加冰冷,近乎冷得生疼。

 

Cause if one day you wake up and find that you're missing me,

如果某天你醒来,发觉你也想着我

And your heart starts to wonder where on this earth I could be.

你开始思索我究竟身处何方

Thinking maybe you'll come back here to the place that we'd meet

你觉得或许你应该回到我们相遇的地方

And you'd see me waiting for you on the corner of the street.

而你也会在街角见到等着你的我

 

“你要去哪里,降旗君?”黑子抬头看到对方换上室外服。降旗刚刚递交了下周的原稿,那是他正在连载的少年漫画,而黑子碰巧是他的责任编辑。近来黑子就待在降旗的绘画室中检查分镜和对话,之后就可以将稿子交付印刷。

“嗯……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思考一下,顺便透透气。我之前一直待在这里工作……而且我需要灵感。”降旗的话语充满犹疑。黑子现在和他相当亲近,因为他们是认识的人中仅有的出版业从业人员。而且他们在同一个项目的不同方面工作,这也让他们的关系更加密切。有时候降旗觉得他对黑子什么也藏不住。黑子甚至了解自己和赤司之间发生的事,不过让降旗松一口气的是黑子几乎从来不主动提及这个话题。不过他觉得黑子猜得到自己对那个公园有所执念。

“你又要去那个公园去?”黑子面无表情地叹气,有时候降旗怀疑黑子是否是人类,但他没敢问出来,毕竟火神也并不愿意自己男朋友的人性受到怀疑。降旗对黑子悲哀地笑着:“那里正是我灵感的来源,黑子,我别无选择。”

“你知道吗,降旗君。松阳君非常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降旗并不喜欢自己的漫画主人公被拿来同某人比较,“他太像赤司,这种即视感太过强烈。”黑子毫无音调的声音在降旗的脑海中回荡,而他只是选择无视自己的朋友兼编辑,带着强烈的窘迫和茫然转身走出公寓。

 

So I'm not moving,

我不会离开

I'm not moving.

我不会离开

 

降旗的确也试着去忘记赤司。确切说:这是一段非常可怕的经历,只有自我否定和强颜欢笑。最初是河原和福田的主意,不过很快火神和(明显是被迫加入的)黑子都参与进来。他试着去相亲,也参加过多人约会,不过没有哪个真正能够带来一段感情。

大多数情况下他都太专注于自己的漫画事业,无法抽出足够的时间来约会,更不用说恋爱,有些人评价他性格木讷,还有人认为他床技很烂。他上一个约会对象是一名小自己两届的漫画学校学生,他原以为自己终于能够从赤司的阴影中走出来:那人有着天真烂漫的个性,无比真诚的笑容以及极度乐观的性格,不过健——本名元健太郎,他让降旗那样称呼自己——在降旗打算带他去公园的当天同他分手。

分手发生在他公寓旁的一间小咖啡馆里,发生在他们喝咖啡的时候。这令降旗始料未及。可以说降旗在这份感情上异常努力,元也一再感谢他的作为。然而他承认分手的原因是他总是觉得‘光树的目光从来都不曾注视着健太郎。光树的微笑也不是为了健太郎。你所做的每件事都与我无关。我不知道我身后有什么,不过我离你并不遥远,光君。’

降旗无法抑制地对元一遍遍地道歉。他无法阻止自己的内心再度被撕碎,但那并不是因为这份失败的感情,他流泪只是因为他依旧如此无可救药地爱着赤司征十郎。他依旧在等待着某个如此遥远的人。他依旧等待着某个他确信永远无法再回来的人。

‘他凭什么要回来?’某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心里问着同样的问题。令降旗更加难过的是,他从不曾得到答案。

 

People talk about the guy

人们会谈论那个家伙

Who's waiting on a girl, oh whoa.

他一直在等着一个女孩

There are no holes in his shoes,

他的鞋子上并没有破洞

But a big hole in his world.

但是他的世界千疮百孔

 

“他回来了。”晚餐时黑子开口。他们聚在火神新开的家庭餐馆中,这是他们新的面基场所;每当他们聚餐的时候,这里就看不见其他客人,仿佛是他们的包场。食物很棒,主勺非火神大我莫属;周围装潢也很有家的感觉,这是最完美的放松闲聊地点,他们可以谈论情节漏洞、突发灵感、截稿日期,甚至是他们的私生活。如果待到很晚,他甚至能够在营业时间之后同火神聊上几句。

当听到这几个词的时候降旗只觉得心跳加速,他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的饭菜以逃避黑子的目光。可惜黑子早就看透了他,他明白任何关于赤司的对话和回忆都会令降旗痛苦:“我只是觉得你会想知道。”黑子的这句话更像是一个道歉:他刚刚说了他不应该说的事情。

“那个,黑子,你觉得如果我现在中止连载会不会有点过分?”在一段煎熬一般的沉默之后降旗开口。黑子则用阴沉的眼神盯着他,这让他后悔问了这个问题。他的第二部漫画是一部名为《将军》的连载,近来好评不断。不过这在诚凛队内已经成为梗一般的存在,他们大多数人在看了漫画之后立刻能够察觉到故事主人公完全就是某个红发篮球队队长的翻版,只是外貌和兴趣都稍有不同。降旗突然惊恐于赤司或许会读到自己的作品,接着他就会知道降旗对自己还抱有希望。赤司总是知晓一切。赤司总是正确的。

‘为什么征十郎会浪费时间读你的弱智漫画?’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另一个疑问。没错,赤司当然不会特意想知道降旗过得如何,更不用说看什么漫画。自己究竟有多幼稚?自己现在究竟有多令人厌恶?

“抱歉,黑子,那个问题毫无意义。”黑子点头:“当然,请不要再这么想了。松阳君甚至都还没有遇到铃酱。”降旗对黑子眨了眨眼:“铃酱是谁?”降旗对此一无所知。“她是松阳君一直爱慕着的人。”降旗轻笑了一声以掩饰其他的感情:“但是他并没有爱慕的人。他很自私,总是认为自己是绝对的,他只在意自己的举止,而且他忙着拯救世界,而不是去爱一个人……他正是……赤司那样的人。”黑子摇头。他那奇怪的表情令降旗皱眉:“不,他有爱人。她的名字是铃酱,她一直都在耐心地等待着松阳能够最终回头注意到自己。而她就是降旗这样的人。”

他几乎想揍黑子一拳。

 

Maybe I'll get famous as the man who can't be moved,

也许我会因为钉子男而声名大噪

And maybe you won't mean to but you'll see me on the news

也许你会不经意间在新闻中看到我

And you'll come running to the corner

然后你会奔向街角

'Cause you'll know it's just for you

因为你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降旗君,你醉了。我们现在准备送你回去。”黑子的声音在降旗脑子里模糊地响起。他抬头看到火神和黑子的身影在自己上方,这幅画面有些惊悚。无论是谁提议喝一杯,最终都要面对醉成一滩烂泥的降旗,不过现在他希望所有人能够让他一个人坐在公园里的专属长椅上静一静,那样他就可以稍稍清醒一些,同时也可以想想那些过去的事情。降旗就像个受虐狂一样,而谁又忍心责备这样的他?

“我不要,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就好。你们就去享受二人世界吧,你们两个就够了。我又不是小孩,我早就成年了。”他只感到痛苦和愤怒,当然并不是对黑子和火神的关心感到生气,不过现在降旗唯一想要的只是一个人待一会儿。如果他粗鲁放肆的态度能够让他们丢下自己,那么他也愿意,反正他也已经喝醉了。

“把喝醉的家伙丢在家门口是不可能的,降。”几乎就在降旗爆发的同时,火神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出什么问题了?为什么就不肯走进自己家门?至少应该让我们确认你已经没事。”黑子叹气:“大我说的没错,降旗君,我们只是把你带回你自己的家,之后我们保证不再打扰你。”

“不,我就想呆在这里!你真的想知道我出什么问题了?”降旗抬头盯着火神和黑子,他通红的脸上如同粘贴着一副假笑,“赤司征十郎就是我的问题。”他咬着嘴唇以阻止泪水流下,“他把我丢在这个公园里已经整整五年了,而我还在等着他,我还是深爱着他,而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我之所以这么难过,因为他甚至都不愿给我一个正式的告别。他从没告诉我他高中毕业后就要去他妈的鬼才知道在哪里的国家。他就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或许他眼中的我一直都只是这样,但是即使这样我还是爱着他。”他重重抽泣着,将这些一直以来都只说给自己听的话语全部讲了出来。但是他还没有说完,而他也清楚他们会继续听下去。他们一直如此,这令降旗非常感激。

“你们知道现在的我有多恨自己?我甚至都不能从几年前的一段简单的恋情中走出来。我真是无可救药。我都开始同情自己了,真是够恶心的。我怎么能愚蠢到相信像赤司征十郎那样的人真的会在乎我?我在任何方面都配不上他……但是我却假装去相信这没什么。无论他多么完美都没有关系。你们知道他究竟有多完美吗?他太美了,只是想着他的样子就让我胸口发疼,不过已经没关系了……反正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是还爱着他而已。我只是……我只是想坐在这里回忆我们是如何遇见的,顺便想想那些快乐的记忆。听上去没那么坏对吧?”

他闭上眼睛,因为他不愿看到友人们脸上悲伤的表情。这只是让他更加痛苦。

 

I'm the man who can't be moved.

我就是那个钉子男

 

“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哲也。请给我一个现在不挂断你电话并且在晚些时候不找你麻烦的理由。”赤司刺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即使明白威胁的恐怖,黑子依旧没有让自己有半点退却。他只是茫然地盯着熟睡的降旗光树,他刚刚被火神从车中拎出来带回家中。

“我们需要谈一谈,赤司君,关于降旗光树。请不要试图挂断电话。我知道你住在哪里。”

 

Cause if one day you wake up and find that you're missing me,

如果某天你醒来,发觉你也想着我

And your heart starts to wonder where on this earth I could be.

你开始思索我究竟身处何方

Thinking maybe you'll come back here to the place that we'd meet

你觉得或许你应该回到我们相遇的地方

And you'd see me waiting for you on the corner of the street.

而你也会在街角见到等着你的我

 

高中毕业五年后降旗依旧坐在诚凛高校旁的公园长椅上。这是个奇怪的周六下午,黑子邀请他去火神的餐厅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并且取走了他新一期原稿。他的编辑再一次提出将那个名为铃酱的新角色引入。降旗并不知道他究竟怎样才能说服黑子不再考虑加入这个会稍稍改变故事走向的小插曲,这会让他的主人公更加富于人性,同时也会让他更加幸福,这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这同样让他感到不安。当黑子意识到降旗对于这个建议感觉并不舒服的时候他提议降旗一个人出去走走,这样自己可以留下来继续检查稿件:同时他建议降旗再考虑一下角色的事情。

他觉得或许是自己听错了,不过黑子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一种半是强迫的绝望意味。他觉得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不过当降旗想开口说自己没问题并且已经有所打算时候,黑子的眼神令他只想立刻起身离开。那是一种命令一般的瞪视,意图劝说降旗不要把自己乱成一团的私生活混进市场化的漫画事业中。当然,在真的把对方惹火前降旗决定溜之大吉。

“如果铃酱能够和松阳君在一起,他一定能够更加幸福。请你再作考虑。”当他离开时黑子说着。毫无意识地,他的双脚再次将他带到那个钟爱多年的地点。尽管这里让降旗困惑甚至消沉,不过这依然是他专属的地方,因为这里同样能够让他冷静下来并且思考自己这辈子所希望得到的事情:就像是画漫画、同诚凛的每个人都成为好友、理解为什么小王子不得不离开每一个星球、以及独占赤司征十郎。

“如果我和征十郎在一起,他会更加幸福吗?”他大声问着,同时闭上眼睛,感受到温暖的夏风拂过他的皮肤。有些奇怪的是现在公园空无一人,不过他也可以借此放心大胆地自言自语。

 

So I'm not moving.

我不会离开

 

“你顾虑到降旗君自身安全所以选择离开他,而你又同时顾虑到同父亲的争执而选择不去告诉他整件事情?”黑子不断重复这句总结了赤司经历的话。此刻正是一天之中最令人困倦的时间,黑子毫无生机的音调在赤司耳畔作响,不过红发少年更加在意的是对方口中那个近乎绝望的降旗。

“他当然不会因为有人不同意这么简单的说法就放弃一段感情。光树在这种事情上异常固执。我最担忧的是他的人身安全,那时的我无法保护他。”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决定,赤司有些消沉地叹气,尽管到现在他仍然无法确定那些决定是对是错。

“但是你现在绝对有能力保护他。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回到他身边?”

“你凭什么认为我想回到他身边,哲也?”

“因为现在是凌晨四点而你还在同我谈论降旗光树,那个五年前就被你丢下的家伙。”黑子清楚这句话将给赤司致命一击,赤司也明白黑子总是有办法说服自己。

“的确,对此我也无话可说。我承认即使我有勇气回去,我也害怕会被他拒绝。我一直相信他能够找到一个比我更加珍惜他,能够让他更加幸福的人。当我们交往时,我从未感到安心……我不认为我配得上他。”

对此黑子只能叹气。在听完两边的故事之后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一对家伙都是不折不扣的笨蛋。‘恋爱中的笨蛋’他听到自己内心这么评价着。降旗和赤司都配得上彼此,这一点他非常肯定:“请允许我告诉你怎么做才能配得上他,赤司君。”

 

So I'm not moving.

我不会离开

 

“我当然会的,光树。你呢?”降旗倏地睁开眼睛,向身边的位置看去。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坐在他身旁。他只觉得自己的血管一阵发冷:他终于认出那个红发青年,身着昂贵的白色西装,与整个公园格格不入。人生中第二次降旗觉得见到赤司征十郎会让他立刻有跑路的冲动。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大概非常难看,因为赤司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你的头发长了,光树。”赤司说着,伸手抚上棕色的头发。降旗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甚至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这就像是个梦,或者说,梦靥。

因为无论降旗如何等待,他都不曾相信赤司能够回来。对于这种毫无回报的等待过程,他已经非常满足,但是现在他真的回来了。赤司就在这里,如此意外地,毫无征兆地,就如同这是最自然的事情一样,在离开自己五年之后,他重新走进了降旗的世界。

“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许久之后降旗似乎找到了合适的话语。他本想问更多却没有勇气开口。赤司没有说话,只是起身站在降旗面前。他伸手覆上降旗膝上紧紧攥着的拳头。降旗能够感觉到赤司冰冷的手指解开了自己紧握的手。这太像赤司,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控制住自己。这也让降旗感到悲哀:即使现在赤司仍然拥有对付自己的魔法:“因为你依旧像个傻瓜一样地爱着我。”降旗呆望着赤司,迅速将手从对方手中抽走,打算起身离开,但赤司再次握住他的双手,力道之大,降旗只能重新坐下,“而且……因为我终于能够鼓起勇气再次要求你和我在一起。”

降旗颤抖着几乎哭了出来,因为赤司做了降旗从不认为他会做的事:他单膝跪在降旗面前,依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当他抬头,脸上的悲伤终于打破了降旗最后一道防线。降旗在自己和赤司紧握的双手中哭泣。“为什么我要相信你?”他呜咽着,他的声音是颤抖的,他的话语是温柔的,近乎轻不可闻,不过赤司明白他要说什么。赤司过去总是能够明白,而且毫无意外的,在这么多年的离别之后,他依旧能够明白。

赤司松开他的手。降旗咬着嘴唇,他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捧着自己的脸,并将视线逐渐转移到面前依旧跪着的赤司身上:“看着我,光树。”赤司严肃地下着命令。降旗想要睁眼以眨掉泪水。他视线一片模糊,却依旧可以看到赤司充满决意的眼神,他同样可以听到对方的话语:“我是赤司征十郎,赤司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此外我还有太多头衔,不过现在说出来也只是浪费时间。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是抛弃了同这个世界一般大的自尊跪在你的面前,而且是在我并不喜欢的肮脏的公园地上。我不认为你有任何理由怀疑我的真心,尤其是当我告诉你我爱你的时候,降旗光树。我希望你能够回到我的生命之中,即使我要为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无论需要付出多么高的代价,只要能够让你重新和我在一起。”

降旗没有回答,只是将对方扯过来吻上,他们的双唇相触,混合着祝福、欲望以及纯粹的快乐。这并不是那种童话结束时会出现的纯洁的吻。这是个欲求式的吻,充满激情、泪水和痛楚;一个代表了五年回忆、痛苦经历和破镜重圆的吻。当赤司的嘴唇与自己相碰的一刹那,他明白赤司也是这样想的。在他们分离的那些年,赤司同样不得不经受着一切。降旗并不是一个人。赤司带着微笑结束了这个吻,继续吻着他的脸;而降旗只是调整着已经紊乱的呼吸。

“现在几点了,征十郎?”降旗突然开口,嘴角漾着笑意。赤司停下来看着手表:“下午三点三十五分,怎么了?”他回答着,同时用眼神责问降旗为何要破坏现在的气氛。“你迟到了。”降旗微笑着,将赤司拽回,再次吻住。

 

Going back to the corner

回到那个街角

Where I first saw you,

那个初遇你的地方

Gonna camp in my sleeping bag

我会驻扎进我的睡袋中

I'm not gonna move,

我不会离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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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各位好!希望你们能够喜欢我这篇愚蠢的小故事……请务必回复!我大概在这篇文上花了三天时间……不过当然,终于写完了。请告诉我你们的读后感

;u;

 

S的多嘴:

现在作者的版本里已经没有那些歌词,因为有人告诉太太FF上的投稿不能有歌词,但是我太喜欢有歌词的版本,行文思路也更加清晰一些,所以擅自翻译了旧的版本。

目前FF上最爱的降赤文没有之一。搭配TheScript完全是戳中泪点。能够同时收获一篇好文和一首好歌,一个好乐队,真的是少有的美妙经历。

标题参考了豆瓣上一位的翻译http://music.douban.com/review/3463654/钉子男这个想法真的是瞬间打动了我。歌词是自己的渣翻。相信网上还有很多很多更好的版本。

作者语文是生物老师教的,词汇量匮乏,难以将原文的感觉全数表达出来,此处翻译只是想推广一下降赤CP,有爱的各位一定要去看原文,相信一定能够有更深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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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词:

confiscate  
v.  没收; 查抄; 充公

ominous  
adj.  恶兆的, 预兆的, 不吉利的

curt  
adj.  简略的, 生硬的, 简短的

succumb   
v.  屈服, 死, 屈从

protagonist
n.  主演, 主唱者, 主角

silhouette   
n.  黑色轮廓像; 剪影; 侧面影像; 轮廓
v.  描绘成侧面影, 仅仅显出轮廓, 照出影子来

inside joke
 梗,只有内部人才能听得懂的话

obnoxious  
adj.  可憎的, 讨厌的, 不愉快的

masochist   
n.  被虐待狂, 受虐待者

ungodly  
adj.  无信心的, 邪恶的, 不畏敬神的

conjure   
v.  祈求; 恳求; 变戏法; 施魔法


标签: 降赤KnB未授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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